-
早知道可以重来…
“当你知道小晋用毒成瘾的那一刻,你心里是何滋味?”,我喝着杯里的热茶,同时想要了解雯的感受。
“其实我并不知道。当我知道时,他已经离开我们了。”,雯望着我很坦然地回答我。也许,他看起来已经释怀,毕竟这些事情的发生点是在他俩分开以后。即便可以释怀,这百般滋味也并非容易消化。即使他们不再是情人,也不会希望对方沉沦堕落。
或许,我不该用沉沦和堕落去形容这起事件,毕竟对方也是一个我不认识和已故的人。
未经他人苦,就别论他人非。
“那你若想起往事,你可曾觉得有任何可疑之处而无法解释的事情呢?”,我接着问雯。
“当时,他的心情大起大落。后期的时候,脾气变得很暴躁。我以为这只是他的本性,我以为他原本的脾气就是这么暴躁。”,雯吃着盘子里的饭菜,想着过去并作如此回答。
“其实也是,当下你又怎能知道呢。”,我简短地回应雯。
“其实他们藏得很深。当他一陷入以后,再要自拔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只是,多年以后想起往事,许多事情的真相会逐渐浮现并解答我当时的疑惑…”,雯缓缓续道。
雯的感受,或许并非常人可以体会。我们不曾经历过他人的过去,也就没有资格去作任何批判。其实,小晋的过去何尝不也是。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坠落深渊已不得而知…也许他曾经渴望求助,也许他并没有勇气面对指责,也或许他更没有勇气去面对他的辜负而为雯带来的失望。
“你也知道我爱整洁,见不得杂乱无章。记得有一次,我看的他柜子已很肮脏,想要替他整理。他当下的反应,是相当惊人,极度不可思议,好似我想杀了他似的…我当时完全不知道为何他会有如此反应,可现在想来…”,雯描述当年的一起事故,我们彼此了然于心。
“啊,柜子里有他不愿让你见着的东西”,我替雯接下这一段话。
“也许吧…我并没看到什么。其实他们都会把它藏得很好,他们也会做许多事情来企图掩盖。但如果一有什么东西尝试揭穿他们,他们将会反应激烈难以想象….“,雯继续诉说此段唏嘘往事。
我想,雯的心里是难受的。
我想,小晋的心里更是复杂的。他也许已深知自己已经跌落在黑暗的深渊,他是否还能奋力爬出,他是否还可以继续期望洞外是否还有人侯着,在紧要的时刻拉他一把。
只是,他被推落到了泥渊里,无人知道他去了哪儿,
他被锁在黑暗的角落,无人知道他需要一盏灯,
他在内心深处大声呐喊,无人知道他的呐喊声并无法穿透那密不透风的心墙,
他用激烈的反应来与人对抗,无人知道其实他更想对抗的是他自己,无人知晓,
除他以外。
“你说,如果小晋还有机会…“
”你说,如果小晋在另一个世界…“
“如果小晋还可以重来…“
”小晋要是知道自己…“
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去问这一道假设性的问题。”如果“都是不切实际,我们都知道这世界不存在”如果“,我们更知道许多事情无法重来,尤其生命。
可我还是很想知道,小晋若还有机会重来的话,他会如何改写他的人生?
没有人能未卜先知,小晋在人生最后的一秒钟也不会知道他从此已无法再睁开眼睛,他的人生彻底完了。
人们都爱马后炮,
人们都爱早知道,
早知道,早知道…
早知道你有选择,
早知道可以重来…
我们都知道一些事情的结果是绝对可以早知道的,可我们总是认为那些晚知道的结果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。
这也让我想起,我在脸书的一位朋友。我们聊天聊得好好的,某天就在脸书看见他的离世公告。再过一阵子,就获悉这朋友离世的原因或与滥用药物有关。在震惊和惋惜以后,他最后留给那未曾谋面的我,就只有脸书墙里一堆唏嘘不已的RIP留言。
自己跌倒自己爬,
只有你自愿自拔,
我们才能拉一把。
我们无法责怪是谁推落你跌入泥渊,也已于事无补。我们也无法说任何风凉话,可你若不伸手,我们并无法触及把你从洞口救出。
小晋,我们想知道,
若有早知道,
若可以重来,
你不会重复。对吗?
-
重启
有人说40是人生的下半场,
有人说40是另一个20的开始,
也有人说40是人生的巅峰期。
我在40时,面对了人生的一个小转折。导航器那一道模糊的未知忽然明朗浮现,我在失去方向的彷徨下便在跑道上作了个急转弯,往未知驶去。
“如果有一天,他若决定结婚生子,我觉得我也会很开心,并衷心的祝福他。”
”我是真的会开心,是真的祝福他。“
我和朋友在对话时,对方如此再三强调。
我们都不是什么伟人,但明白有时候爱一个人不一定要霸占拥有才叫完整。真正明白给予任何一种的爱,它绝不是占有。
完整的人生难道就非得结婚生子,找个人相伴终老?
那其实也不过是走一般人的路,却也是因为我的处境让我不得不这么思考。
路过半途,我确实感觉自己没以前想的那么不堪。非但不糟,我还真觉得自己确实优秀,尽管我也拥有许多缺点。这并非调侃自己,也不是厚脸皮,是确实认为此时此刻的自己 – 很好。
我没经历任何生死病痛。我们拥有健康的体魄,首先得感激的确实是创造了我们的父母。但年届40,你会亲手送走一些人而与之道别,你也会看他尝受病痛之苦而手无足措,而对于他已失去本来也会唏嘘不已。
“我觉得我们身为孩子的,无需什么丰功伟绩来报答养育之恩,简简单单地照顾自己而健康平安,对父母就是最大的回报了”,我曾对她如此说道。
40岁这一年,我做了许多以前不做的事情。我应邀去泡吧,见了许久未见的五彩缤纷,即便它依旧不是我的心头好,即使泡吧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大肆渲染。
我把时间空出来,应朋友在运动后吃晚饭,和他们短时间相处,长时间建筑感情。
我用友情的那支笔,把我个别的好朋友都圈起来,一起见面吃饭,认识多年已知但不曾见面的对方。都是高修养,用心相处的好朋友,何乐不为。
而对于喝酒一事,我确实喝多了,但我从不借喝酒闹事,也不喜欢烂醉。保持意识清醒是底线,让自己平安到家是底线,不让自己烂醉如泥也是底线不可逾越。我不喜欢无法自制的人,看见烂醉如泥倒在路上的“不醒人士”,绝不苟同。
那日酒过三巡,此树开始蹦蹦跳跳,满场奔走,异常活泼。酒时,我开始话多,爱找人拥抱感受对方给予我的友情温暖,同时感受对方在我心中的地位和重要性。我不知道对方是否喜欢,但确实是我表达重视的一种方式。那时刻,我不过简简单单地感觉对方有在,我重视对方的同时他也把我当成是好朋友…
“你认识我的好朋友,Steven吗?”,我问叶大卫。
“呃,他是我的同门”,叶大卫在迟疑好几分钟后如此回答。
这是我上周和朋友去听歌喝酒时,此树开心得语无伦次。Steven,大卫和我是同门师兄弟,所以他们俩早已认识,大卫被我问得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儿。
“他是… 他是… 他说他有六寸。“,我拉着驻唱歌手的衣角,把他带到我身边坐下并向他介绍我的朋友。介绍肯尼时,我解释说他拥有六寸。因为当时大伙儿在研究我的手机酒杯袋袋时说出了六寸的故事。
酒过去了,失落感来了,那就把昨日刻在记忆碑里。无论是昨日的欢声笑语还是不堪回忆,都是支撑我们明日成功的基础,是继续前行的能量。
我约了晖,与胜在咖啡厅见面小聚,喝杯咖啡说一说彼此,道一道闲话。我们在自身人格属于内向或外向之间,继续大战争夺。
其实我很简单,虽然有时爱复杂化,但还是止不住天生的简单可爱。
40岁这一年,我像换了人似的…
“I like the New Nicus.”,耀文发了一则信息对我说道。
是与不是,
也许这一个New Nicus不过是因为麻醉药还没过去,暂时性而已。
也许这才是原本的我。
“也许”,也许不是那么重要。
谁知呢… -
昨日遇见
“怎么?待会儿还会再倒回来吗?”,吧台的调酒师问道。
“唔,还不知道,也许吧…”,我漫无目的,就让下一秒的情绪驱使我吧。
我步行至对面的演唱会场地,环顾四周,找到了我的座位,静静地坐下来等待演唱会开场。只身来听演唱会的,也并非我一人嘛,别尴尬。
我听到了我喜欢的《凹凸》,忍过了那“明知道《短发》还没唱就不可能结束,然后还得循例来一段Encore Encore”的无奈瞬间。不得不说,前奏响起的当下还是挺感动的。
步出场地,我知道城市的夜无法宁静,纵使灯红酒绿,我依旧无法决定该向左还是往右…我是在胡乱穿梭吗?不,我的心终究把我驱使到那一酒吧。
(我倒回来了),我对那位调酒师笑了一笑。
我点了第四杯红酒,选了一个角落坐下欣赏台上歌手的表演。不时打开手机看看有谁可曾在这一个夜里想起了我…
酒意尚浅,那就好好地让与心灵交会,让我的感性和理性好好交战一番,且看是感性让我感觉千疮百孔还是理性带领我感受清风…
此时,一醉汉脚步伧琅愈发靠近,醉酗酗地说着支离破碎的言语。我目视着他,担心他可是出了何事。他醉醺醺地说着他是一个心已碎的男人。他来自葡萄牙,他心爱的女友在澳洲和她丈夫一起…
我静静地听他说着他的故事,即使他支离破碎的故事让我听得一塌糊涂,但谁让我们在此时此刻都失去了时间的催促…我们互相陪伴吧。
酒吧里的人员也开始注意到他们的顾客正被骚扰,便让那调酒师走到我身边借故支开我并了解情况。在得知那醉汉并非我朋友后,便请我到吧台坐下,免费为我倒了第五杯红酒。
这五光十色的都市和此时淡然宁静的我让我感觉落差,顿时心中感触万分。本该是狂欢夜晚,但内敛似我在此清寂的时刻拥有了一浅浅的小遇见,我心中的复杂感觉让我觉得这也是缘分。
与那束不相识醉酒汉
与那萍水相逢的陌生女子
与那只有三言两语的调酒师
“谢谢你的酒,谢谢你替我解围,下次再找你。”,我对调酒师说。
“一切都会好的,新年快乐,好好休息吧。”,我对醉汉说。
午夜12时,我带着轻快愉悦而孤寂的脚步,也跑也跳,寻觅我的第六杯红酒…
一切都会好的。
“你好,2024。”,我们一起好好地。2024年1月1日